我与我的感官一起做梦。

广场

在那些仿佛刺向天空的利刃一般的古老建筑的重重包围下,我的呼吸有一点沉重。

欧洲早期有一个叫做西歌特的部族,这个以破坏和掠夺为乐的部族以无知和缺少艺术品位而著称。中世纪,查里四世执政的三十二年间,波希米亚地区和布拉格成了当时欧洲政治文化的中心,一种以尖顶大教堂为最显著特色的建筑风格开始风行,既为歌特式建筑。这种突兀的审美,渐渐成为一种世界的流行风尚,并保持至今,范围延伸至文学(恐怖文学),绘画,音乐(死亡摇滚)等等,归纳为一种特色艺术。

回过头来看看这被利刃包围广场,那边还有鸽子在努力地起飞,却仿佛是在做徒劳的挣扎,飞过屋顶,不见了,只留下天空中暗红色的云霞。再也无法让人联想起,歌词中那浪漫温情的意境。

刀刃上还装饰着彩绘玻璃,仿佛杀戮过后受害者在凶器上残留的秽物,旁观者的心已经开始颤抖。不要以为我写下的文字是故意耸人听闻,街边空荡荡的走廊和依附在十八世纪的油画上的蔷薇,甚至是那忧郁的手风琴声都可以为我作证,广场上还存留着泛黄的死刑文书。

广场上,树起了巨大的木桩,他被捆绑在上面。他很镇定,默不做声。他的肌肉是紧绷的,像他的意志一样坚硬。几个教徒搬来成捆成捆的柴草,堆放在他脚下,他们用胆怯而同情的偷偷仰望,他是多么地高大,他是多么的勇敢!他一点都不像一个等待行刑的死囚,他似乎在等待着,用他的牺牲审判那些肮脏虚伪的暴徒,他们根本不是神的子女,他们是撒旦的使者,他们用谎言欺骗,残害人们,假借着圣父圣子圣灵的名义,填充他们罪恶的肚皮!而他,就是要揭穿这一切,他不愿上帝再蒙受不白之冤,于是他站了出来,直到被那些暴徒绑上了火刑架,也不会有丝毫地退缩!他所作的一切,已经不再是为了维护个人心灵的高尚。

钟声响起,审判官走到他面前,用恶毒的语言诽谤之后,又用他肮脏的嘴亵渎了一遍经文。他得意地问道:你认罪么?

不,我没有罪,有罪的是你们。

简短地坚定的回答,因为他已经厌倦了斥责和控诉,呼唤他们的良知也是徒劳无益,他们是不知廉耻,不会觉悟,不懂忏悔的恶棍,他们已经没有灵魂。而他也不必为自己申辩。他要把自己灵魂的声音留给善良却被欺骗,愚弄的人们,想到这里,他为自己的牺牲感到无比的自豪!

火种被丢在柴草之上,火焰渐渐淹没了他的身体,有人在奸险地嘲笑,有人却偷偷背过身去,有人哭了,是妇人怀中的婴儿被吓哭了,也只有婴儿才敢为他放声哭泣……而他却依然镇定,火光中,他终于见到了上帝。

1433年之前,在圣餐之中,一般教徒只可以领取象征基督肉体的面包,而不能同教会神职人员一样用圣杯享用象征基督血液的酒。是谁让教会被迫承认这面包和酒的平等呢?猛然间抬头,他竟然屹立在我的面前,是的,是他,教会改革的伟大先驱者杨·胡斯(Jan·Huss)的青铜雕像仿佛承载了他本人的灵魂,用那双坚毅的眼睛注视着我。为反对教内腐败与不平等的奔波一生的他,却在40岁的时候被教会以异教徒的妄加罪名判处了火刑,他在烈火中的永生,唤起了人们觉醒,引发了震惊欧洲胡斯运动。虽然后来因为贵族,贫民的内部分裂而失败告终,但对欧洲宗教发展产生了深远的影响,马丁路德也尊其为宗教改革的精神领袖。

还有广场旁著名的天文钟,其设计精美堪称举世无双,她的设计者汉努斯却正是因为当权者不愿他再设计出第二件如此完美的作品而被挖去了双眼!每当钟声响起,总会有很多人抬头凝望,同时我仿佛看到了一双炯炯的眼睛随着悠扬洪亮的钟声飘绕在广场上空,越来越高,望得越来越远……终于他看清了整个世界,所有善良和追求美好的人们都在为他虔诚地祝福,还要表达一分崇敬和感谢,他也可以瞑目。

布拉格是欧洲的心脏,广场是布拉格的心脏,心脏却往往最容易受伤。广场上,铺着碎石。那俨然是一块又一块的纪念碑,虽然没有碑文,却毫无疑问地记载着沧桑和灵魂。还没有在许愿池投下希望么?用希望祭奠刀刃上的灵魂,纪念这悲情浓重的布拉格广场。


2013-03-18 热度(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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