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与我的感官一起做梦。

山的轮廓


我家的门口有一条大河,大河的对岸是一马平川,直到接近地平线的地方,我们抬头便会猛然发现,那里拦着一道延绵的山脉。

大山离我们很遥远,虽然算不上巍峨,但亦然很有气势地呈现在那里。一个好的取景,它便可以和天空,大地各自分享掉我们三分之一的视野。

然而,它的存在,让我每一次眺望的时候,都会感到一阵莫名的局限。

我想,这种局限感,也许是它们排列顺序所造成的,如果换一种顺序,由近到远:高山,河流,平原,天空,我想,我则会因为我的眺望,我的视野,而豁达。

山脉上有茂密的植物,但它的高度不足以积雪,所以它终年是那藏青的暗色。以至于,我们无法看清山上那无数的植物,飞禽走兽,山人,或者是老坟。印象中,只有它那伟岸的轮廓。

它的轮廓是起伏的,有突兀,就有低谷,如果仔细凝视,我们会发现,每一处起伏上还有无数的更为细微的突兀和低谷。

在那么远的距离,只能依赖我们的想象,也许在我们某日想要征服那些大山的时候,才会发现,那些看似微小的起落,也许都足以令人震惊,它们将成为我们征服道路上的最艰险的障碍。

绵延的起伏,曲折的细节,还有受阻的我们,这样的形态,像极了命运。

那一场风雨来得骤然而猛烈,我看见,天空很低,而城市的尘埃仿佛都被扬到了空中,和那霸道而粗鲁的雨点,交织在了一起,是的它们共鸣了,也许,只因为它们具有相同的气质。这样一座浮躁的城市,的确需要这样一场隆重的洗礼。

那一层升起的雾,或者是烟,或者是云,就是那一层暗淡无光,迷离不清的气息,渐渐地飘过了河流,平原,渐渐地将那座大山的每一丝暗色,每一寸轮廓都紧紧地包围。

我目睹了那一场吞噬,每一处起伏都朦胧了,每一处细节都暗淡了,关于它的所有想象,也都消失了。

那一层气息,犹如可以腐蚀一切的酸液,它经过的地方,一切都被融化,都被吞噬,令它的混沌更加混沌。

那曾经是多么伟岸的大山啊,它的轮廓也曾经令人如此地敬畏。

可是,现在,它却被这样一场来自现实的失落的痛楚,所轻易地征服,吞噬掉了,这样的情形似乎还要持续许久。

突然,我又一次想起了命运,我们不是从来都会感到来自它的局限吗?我们却没有意识到,这种局限,亦代表着一种意图征服的希望。

那便是理想所加于我们的压力。

它所树立的方向,还有它那起伏而富有细节的轮廓,都成为了我们持续的向往。

然而,仅仅只是一场风雨,只因为它真切而贴近,由它激起的现实的尘埃,它所有包涵的失落,痛楚还有其他令人反感不安的事物,就可以轻易地将一切都掩盖,甚至让我们以为它们消逝了,以为它被摧毁,吞噬了,以为它一去无返了!那时候,我们会多么地绝望!

只要我们还能够看到,局限那清晰的轮廓,我们至少还能够策划一场解脱,然而当我们被一场混沌所局限的时候,迷失一定会令我们茫然失措。

不过,不必担心,茫然永远比绝望更加短暂,许久之后,大山的轮廓又会在地平线上清晰地呈现。

到那时候,也许,我们就可以做到更多。


2013-03-14 热度(1)
评论
热度(1)

© Azeros Literature
Powered by LOFTER